在我们当家长的第二年前后,我一本正经地定了一条规矩,早饭前不许碰屏幕,结果自己五天里有四天都破了戒,一边喝咖啡一边刷新闻,离一个明显在旁边默默记账的孩子只有两步远。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几个月后,我让他放下平板电脑时,他用一个年幼律师才有的那种冷静精准,指出我看手机“几乎一直不停”。
他说得没错,一下子让我泄了气,因为他不是在耍嘴皮子,他描述的就是他亲眼观察到的事实。那一刻,我不再把屏幕时间规则当成一件家长单方面下达给孩子的事,而是开始把它当成一件全家要么一起遵守、要么根本谈不上真正拥有的事。
屏幕时间规则到底是为了什么
值得先明确说清楚这条规矩到底想保护什么,因为单说“少看点屏幕”根本算不上一条规矩,那只是个愿望。一条能坚持下去的规矩,通常保护的是三件事中的一件:睡眠,因为睡前看屏幕确实会干扰入睡;其他必须完成的事,作业、家务、吃饭、户外时间;还有专注力,因为屏幕带来的持续微小打断,会让孩子更难在一件枯燥的事上坐得住,久到能真正把它做好。
说清楚一条具体规矩到底在保护三件事里的哪一件,会让它更容易坚持下去,也更容易用一句诚实的话跟孩子解释,而不是含糊地说一句“这对你不好”。
在哪里用、什么时候用,比用多久更管用
一个分钟数,是每个家庭最先想到的规矩,也是引发最多日常争吵的一种,因为一个倒计时会把每一次使用都变成一场关于最后六十秒的谈判。围绕“在哪里”和“什么时候”建立的规矩,在实践中往往更站得住。
在哪里:屏幕待在共用空间里,而不是卧室里,至少在这还由你说了算的这几年里是这样。光是这一条,就能挡住大多数真正令人担心的用法,因为屏幕上发生的事,路过的大人随时都能瞥一眼。
什么时候:屏幕排在某些事之后,而不是之前。晨间流程做完之后,而不是用来替代它。作业写完之后,而不是作为写作业全程悬在眼前的奖励。睡前最后一小时绝不碰,因为这条界线保护睡眠的效果,几乎胜过这份清单上任何其他条款,如果晚上是你家的卡点,值得读读一套真能以睡眠收尾的睡前流程。
先做什么:家务和作业排在屏幕前面,作为一个固定的顺序,而不是每天重新谈判一次,就像晨间流程作为一个固定顺序,比每天讨论一遍效果更好一样。
和孩子一起制定规矩,而不是替他制定
一条从上面宣布下来的规矩,会被反复试探。一条哪怕只是松散地和一个已经能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一起商量出来的规矩,孩子自己会去维护它,因为这条规矩里有一部分是他的。这不代表一个六岁孩子能自己定规矩。这意味着去问问他觉得屏幕什么时候用、在哪里用才公平,并且在最终一起写下来之前,真心把一个合理的答案纳进去。
一份简短的、写下来或者画出来的家庭约定,比如作业后可以用屏幕,只能在客厅用,睡前一小时关掉,贴在家里一个显眼的地方,比同样一条规矩只是口头说说、又被记得七零八落要管用得多。它还能给你一个可以指的东西,而不是当下你自己的嗓音,这一点比听起来更重要:“这是我们说好的”和“因为我说了算”落地的效果完全不同。
以身作则,因为他们观察你的程度比你以为的多
这是让人不太自在的一点。孩子学习屏幕习惯,主要不是靠你说出口的规矩,而是靠他们看到你做了什么,尤其是你以为他们没在留意的那些细节:红灯时看一眼手机,饭桌上看一眼,聊天聊到一半看一眼。
你不需要在这方面做到完美,而且假装完美也骗不了孩子。真正有用的是坦诚面对这件事:有时候把自己的屏幕使用大声说出来,比如“晚饭的时候我也要把手机收起来”,能让这条家规感觉像是全家共同的标准,而不是一条只针对家里最小的人的惩罚。
一段使用结束时的拉锯战该怎么办
我们家几乎所有关于屏幕时间的争吵,都发生在边界上,也就是一段使用该结束的那一刻,而不是使用过程中。有几件事确实能可靠地把那一刻的冲突变小。
在结束之前先预警,而不是到了结束那一刻才说。“再玩五分钟,然后我们就结束”,能给孩子的大脑一点时间去找一个自然的停顿点,而不是在一个场景进行到一半时被硬生生切断,而后者才是真正引发大多数崩溃大哭的原因,而不是结束这件事本身。
在活动允许的情况下,用一个固定的终点,而不是固定的分钟数:这一集播完,这一关打完,而不是一个恰好落在动作进行到一半的、随意的钟点。这一个改变,消掉了我们家大多数最糟的争吵,因为在故事讲到一半时结束,对孩子来说感觉不公平,而在一个自然的段落结束,则不会有这种感觉。
每次都用同一套流程,这样屏幕时间的结束就不是每天重新谈判一次。这里的可预测性,和睡前、晨间起的是同样的作用:一条只需要立一次、然后坚决执行的规矩,到了第五十次的时候,已经不太需要费力去执行了。
针对不同年龄的不同规矩,但不要老是挪动标准
一个三岁孩子和一个十三岁孩子,不可能合理地共用同一条规矩,但底层的结构,在哪里、什么时候、什么排在前面,可以保持不变,具体细节随年龄调整。真正容易引起怨气的,通常不是规矩因年龄而不同,孩子大多能接受哥哥姐姐能拥有更多,而是规矩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变来变去,或者在压力下被撤回。一次性定好整体结构,然后在约定好的节点上、而不是在那一周谁吵得最凶之后,可预测地调整具体细节,基本能避开这些麻烦。
这篇文章想说的不是什么
值得明确说一句,这不是一篇制造道德恐慌的文章,屏幕也不是什么上一代人从未面对过的、独特的现代邪恶。每一代家长都担心过某种能吸走孩子注意力的东西,电视、漫画,再往前是收音机。真正实际的问题不是抽象地讨论屏幕是好是坏,而是你家里那条具体的规矩,是否保护了睡眠、必须完成的事,以及孩子坐得住一件稍微有点无聊的事的能力,因为一旦规矩松动,真正出问题的,正是这三件事。
家长常问的问题
孩子的屏幕时间该给多少才合适?
没有一个适用于所有家庭的正确数字,而追求这样一个数字,往往制造的日常冲突比它解决的还多。围绕屏幕在哪里用、什么时候用、什么事排在前面来建立的规矩,通常比严格的分钟数在日常中更站得住,不过很多家庭会把美国儿科学会这类机构给出的大致建议,当作一个粗略的起点,而不是一个严格的目标。
怎样执行屏幕时间规则,又不用每天都吵一架?
在结束之前先预警,而不是到了结束那一刻才说;在活动的自然段落结束,而不是一个随意的时间点;每天都用完全相同的流程,这样结束就不是一次重新谈判。一条真正每次都一样的规矩,几周下来需要的执行力气,远少于一条随你或孩子的心情变来变去的规矩。
屏幕时间该不该被当作奖励发放,或者当作惩罚收回?
把屏幕当作一份悬在眼前的奖励,往往会让它显得更珍贵、更容易被争夺,而不是相反。通常更好的做法,是把屏幕时间当作一天里固定、可预测的一部分,排在某些事完成之后,而不是根据表现发放或撤回的奖品。
一份合理的家庭屏幕时间约定应该是什么样的?
一份简短的、和孩子一起而不是替孩子制定的、写下来或画出来的清单,写明屏幕在哪里用、大致什么时候用、什么事排在前面,通常比一条没写下来、每个人记得都稍有出入的规矩管用得多。把它贴在家里显眼的地方,能给包括你自己在内的所有人一个中立的参照物。
Pluck 能帮上什么
从这个话题真正在意的角度看,Pluck 完全在屏幕时间之外。它不追踪其他应用的使用分钟数,也不锁定设备,更不是设计来让孩子把一整天都花在上面的那块屏幕:打开一个任务,勾选或拍照,提交,关闭。它和这个话题真正的联系在于,我们特意让金币能换取家长放到货架上的真实东西,而不是额外的屏幕时间本身,因为把手机自带的游戏变成做家务的奖励,感觉像是在用一个屏幕问题去解决另一个屏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