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的狗是一个星期六到家的,在这之前,我们八岁的孩子信誓旦旦地保证了好几个月,说她会每天遛狗,每周刷两次毛,绝对绝对不需要人提醒。到了下一个星期六,我一个人在雨里遛着早上七点的那一趟,而她还在睡懒觉。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劝退你养宠物。我们留下了这只狗,四年过去了,她现在确实大多数早上都会主动喂它,不用人提醒。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认识的几乎每个家庭,都经历过某个版本的这样一个“第一周”,而几乎没人事先提醒过大家。
孩子对宠物的责任感是真实存在的,也值得培养。只是它从来都不会像去收容所路上那句承诺听起来的那样,而你越早为这个落差做好打算,付出的代价就越小。
养之前想清楚,而不是养了之后
思考“谁做什么”这个问题最好的时机,是在这只动物到家之前,那时候每个人都还愿意讲道理,而不是等三个星期后新鲜劲过去、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在你决定养一只有自己需求的活生生的生物之前,有几个问题值得全家人坦诚地大声讨论一遍:
- 每一项工作的“备用人选”是谁,而不只是谁在状态好的时候负责?每一件跟宠物有关的事,都需要有一个名字挂在上面,以应付孩子生病、忙碌,或者干脆拒绝的那些日子。
- 孩子真的不想做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提前平静地定下来,能省掉当场的一场争吵。
- 这只宠物,具体这一只,是不是适合孩子现在这个年龄,还是说,这其实是一只五年后才合适、你提前三年就养了的宠物?
- 谁来出钱,孩子是不是也要出一点,哪怕一点点,这样它对孩子来说就不会显得完全不花代价?
这些都不是要打消你养宠物的念头。而是要防止一个八岁孩子真心实意、完完全全当真许下的承诺,在第二年变成你心里的一份怨气。
养宠物这件事上,“责任”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只宠物,跟几乎所有其他家务都不一样,因为它等不了,不能整整一周被跳过,而且它有孩子能看得见的感情。这让它成为一个真正很好的老师,但如果整份重担都压在一个还太小、扛不住的孩子身上,它也会是一个真正靠不住的老师。
对大多数孩子来说,照顾宠物这件事诚实的版本,不是“这是孩子的宠物,就该是孩子的活儿”,而是一份按年龄拆分的工作,其中最重、最没有商量余地的那部分,会在大人手里留很多年,有时候是这只宠物的一辈子,其余的部分,则随着孩子表现出可靠,逐渐交出去,而不是第一天就一股脑全给。
按年龄划分的宠物照顾工作
六岁以下:看着,不动手
这个年纪的孩子,可以用量好的小勺喂鱼,在有人看护下帮忙把水碗装满,也能安安静静地陪着一只宠物坐一会儿,这本身就是一项值得培养的真本事。任何需要判断力的事,喂多少食物,动物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需要独处空间,都完全留给大人。
六到九岁:命名清楚、规模小、有人看护的活儿
这个年纪适合在大人陪同下做一两件清楚的活儿:用量好的勺子装满食盆,给一只安静的宠物刷毛,在遛狗的时候帮忙牵一段,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车来车往的路上牵着。让每一件活儿都小而且有名字,这跟这个年纪任何家务的规律是一样的:“早饭前给贝利的碗添满食物”,比“照看好这只狗”要好得多,后者是十几件事叠在一起,一个六岁孩子还看不出它们是分开的。
九到十二岁:真正的日常工作,检查而不是重做
这个年纪的大多数孩子,已经能可靠地按固定时间喂食,完成一整套梳毛,在熟悉、安静的地方牵着一只性情稳定的狗散步。家长的角色在这里发生了转变,从“陪着一起做”变成“检查有没有做”,而不是“替他们做”,这就是一件能教会孩子东西的家务,和一件通过“救场”又悄悄变回你自己的事之间的区别。我们那篇按年龄划分的家务指南在讲一般家务时,也讲过这同一个转变,从陪着做到事后检查。
青少年:真正的主人翁身份,配一张安全网
一个青少年通常已经能独立管理大多数常见宠物的整套日常流程,这也正是一个真正把主人翁身份交出去、而不是继续做有人看护的家务的好时机,因为跟洗衣服或者整洁的房间不同,一只宠物会注意到、也会回应喂它的那个青少年走进房间。这份关系值得保护。这也是开始跟他们聊聊养一只宠物到底要花多少钱的年纪,兽医费、食物,那些不那么光鲜的部分,这样这份主人翁身份才感觉是真实的,而不只是象征性的。
哪些事永远是大人的工作
照顾宠物的某些部分,不是一架随年龄攀爬的梯子。不管孩子多大,这些都会留在大人手里,把这一点坦白说清楚,而不是假装孩子迟早会接手,能避免日后不少悄悄积累的怨气。
看兽医、用药、任何涉及疼痛或疾病的事,以及任何关于这只动物福祉的决定,在这只宠物的整个一生里,都是大人的工作。孩子注意到哪里不对劲、告诉你,是一项真正值得培养的能力。但决定该怎么办,不该由他们来扛。
超出零花钱规模的开销,也始终留给大人。孩子可以理解看一次兽医很贵,而不需要真的把这张账单交给他们当作一堂课,那样教会他们的是担忧,而不是责任感。
当那份承诺慢慢淡去,而它通常会
几乎每个孩子对照顾宠物日常事务的热情,都会在头几个月的某个时候降下来,通常正好是新鲜感褪去、这只动物在孩子心里从“新来的成员”变成了“家里普通的一部分”的时候。这是正常的,不代表整个安排失败了。
以我们的经验,管用的办法,跟应付任何一件卡住的家务是一样的:一个固定的锚点而不是一种心情(“早饭前”,而不是“今天上午找个时间”),一种看得见的方式来确认这件事做完了,而不是全靠记忆,以及一个真正小而平静的后果,如果没做到的话,但绝不能让这只宠物真的挨饿或者没人遛,来当作教训。我们那篇关于不靠唠叨也能让孩子帮忙的文章更详细地讲了锚点和后果这套办法,它用在一只狗的晚饭上,跟用在一个房间上一样管用。
家长常问的问题
孩子从几岁能完全独立负责一只宠物?
几乎不会有“完全”独立的那一天,这也没关系。大多数孩子到了十几岁初期,在轻度检查下就能可靠地完成整套日常流程,但兽医护理、福祉方面的决定和真实的花费,不管孩子多大,都会一直是大人的工作,贯穿这只动物的一生。
一个小孩子适合从什么样的宠物开始?
一种照顾需求跟这个年龄真正能应付的能力相匹配的宠物,对年纪小的孩子来说,通常是一条鱼,或者一只安静的笼养小动物,等孩子能承担起整套日常流程了,再逐步过渡到猫或狗,通常在九到十二岁左右,并且之后还要继续看护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我家孩子对照顾宠物失去了兴趣怎么办?
这几乎是普遍现象,不代表你的孩子还没准备好。回到一个指定好的备用人选,一个看得见的每日提醒而不是口头提醒,以及一个小而一致的后果,同时确保这只动物的福祉,永远不会取决于这份热情能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孩子该不该分担一部分养宠物的花费?
一份小额、符合年龄的分担,比如零花钱里拿出一部分用来买零食或玩具,而不是食物或兽医费,能让这份主人翁身份感觉真实,又不会把一份他们还扛不住的真实经济担忧交到孩子手上。
Pluck 在这里能帮上什么
宠物的日常工作,正是那种新鲜感一过就容易松懈下来的小而反复的事,而 Pluck 正是为这种模式设计的:大人只需要把喂食或遛狗设成一个任务一次,孩子就能在自己的地图上看到它,不需要家长再一次又一次地问,狗喂了没有。它不会替你遛狗,也永远不会替你决定什么时候该看兽医,那完全是你自己的事。它能做到的,是把这份日常、平凡的部分,安安静静地稳住,哪怕新宠物的新鲜劲早就已经过去了。